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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匯點訊 法國時間11月21日至23日，以南京大屠殺史實為基礎(chǔ)創(chuàng)作的江蘇原創(chuàng)舞劇《記憶深處》在巴黎喜歌劇院連演三場。謝幕時，全場觀眾自發(fā)起立鼓掌長達10分鐘，啜泣聲此起彼伏，有人默默拭淚，有人緊握雙手——這座擁有300余年歷史的歐洲藝術(shù)殿堂，被一段來自東方的苦難記憶深深觸動。
始建于1714年的巴黎喜歌劇院，與巴黎歌劇院、法蘭西喜劇院并稱“法國三大國立劇院”。今年恰逢中國人民抗日戰(zhàn)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(zhàn)爭勝利80周年，《記憶深處》在此上演，不僅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歷史對話，也是一次在世界舞臺上的鄭重講述。
該劇以美籍華裔作家張純?nèi)缢赌暇┍┬校罕贿z忘的大屠殺》為精神線索，通過極具張力的舞蹈語言，再現(xiàn)1937年南京淪陷后的至暗時刻。劇中真實刻畫了德國人約翰·拉貝設(shè)立安全區(qū)、美國教師明妮·魏特琳庇護婦孺、幸存者李秀英帶傷挺立、日本士兵東史郎晚年懺悔等歷史人物，從多重視角還原真相。謝幕時，舞臺布幕投出南京大屠殺幸存者名單及國際友人肖像，全體演員雙手捧起燭火，以無聲儀式緬懷死難同胞。
據(jù)悉，此次演出是首部登上法國三大國立劇院的中國現(xiàn)當代題材舞劇，實現(xiàn)歷史性突破。中國駐法國使館公使代辦陳棟、公使陳力等出席觀演。
多位觀眾在接受新華社、《歐洲時報》等采訪時表示深受震撼。觀眾克洛迪娜坦言，舞劇呈現(xiàn)的人間慘劇和演員們的高水平演出令她幾度落淚。她計劃去閱讀更多關(guān)于中國人民抗日戰(zhàn)爭的史料，“歷史不能被遺忘”。觀眾費迪說，日軍在二戰(zhàn)期間犯下的暴行駭人聽聞，日本至今都未能正視歷史、反省罪責。舞劇通過藝術(shù)紀念歷史，“避免遺忘，才能避免歷史重演”。一位名叫皮埃爾的歷史教師則表示，歐洲學(xué)校不教授南京大屠殺，也很少談?wù)撊毡驹趤喼薜膽?zhàn)爭罪行，因此這段歷史對歐洲觀眾來說，是“相當不為人知，但卻非常悲慘的”。他稱贊舞劇“深刻、壯美、精雕細琢”，傳遞出非常強烈的情感，讓觀眾有很細膩的感受。
演出引發(fā)歐洲主流媒體高度關(guān)注?！妒澜鐖蟆氛嬖u價其為“極高藝術(shù)濃度的歷史記憶”，指出“通過張純?nèi)绲囊暯钦宫F(xiàn)歷史，具有國際理解度，是法國觀眾首次直接接觸該題材”；《費加羅夫人》稱舞者“把記憶刻在肌膚上”；《瑪麗安娜》則強調(diào)這是法國長期忽視但須面對的歷史，群舞呈現(xiàn)“痛苦具象化且不可回避”。
演出除了來自江蘇演藝集團歌劇舞劇院的本土演員外，還特別邀請三位外籍演員加盟。德國舞者馬克西米利安·魯普（飾拉貝）此前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坦言，參演前對南京大屠殺知之甚少，因為太過慘烈，“讀張純?nèi)绲臅鴷r常常不得不中途停下，第二天才能繼續(xù)”；美國舞者凱西·諾科米斯坦言出演魏特琳“不僅是藝術(shù)責任，更是人性共鳴”；日本舞者富岡櫂（飾東史郎）表示：“我能理解他的悔恨，但無法認同軍國主義?！?/p>
記者注意到，不少到場觀演的旅法華人也在社交媒體自發(fā)分享感受。一位觀眾用文字記錄下自己和法國人哭成一團的情景：“毫不夸張，我從頭哭到尾，情緒完全失控，我能清晰聽到身邊的啜泣聲，有人默默擦淚，有人緊握雙手。謝幕時，掌聲久久不息，如潮水般涌來，成了我最后痛哭的掩護。聽到周圍不斷響起‘太棒了！絕妙’的贊嘆，這讓我無比欣慰，這段歷史不僅我們中國人銘記，也真正走進了外國人的心里?！边€有一位旅居法國30余年的博主用視頻記錄下謝幕時的動人場景，并寫道：“舞者脊梁彎成問號，又挺立為驚嘆號；那些懸垂的手臂不是凋零，而是在虛空里打撈沉沒的記憶。視頻承載的遠不只是掌聲，更是一個民族將傷痛淬煉成藝術(shù)的勇氣，隔著語言與國界，聽見了跨越時空的共鳴?！?/p>
法國前總理貝爾納·卡澤納夫、影星蘇菲·瑪索等親臨現(xiàn)場觀演，并盛贊這部作品“有力量、有情感、獨一無二”。演出結(jié)束后，一位法國老太太特意找到劇組工作人員，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動情地說：“太有力量了！我從未看過如此獨一無二的作品——我完全理解了你們?！?/p>
導(dǎo)演佟睿睿深受觸動，表示：“這一刻值得永遠銘記。舞者的表達超越了語言與文化的隔閡，我們的記憶，已成為全世界共同的記憶?！?/p>
江蘇省演藝集團副總經(jīng)理王莉透露，三場演出門票早早售罄，觀眾中90%為外國人士，“多家演出經(jīng)紀機構(gòu)、劇院，以及部分城市代表在觀演后當場向我們發(fā)出了巡演邀請”。她表示：“看到法國觀眾眼含熱淚、自發(fā)起立鼓掌，我更加確信，真實的歷史與真誠的藝術(shù)，終能跨越文化隔閡?！?/p>
本次《記憶深處》在巴黎喜歌劇院的成功上演，標志著中國重大歷史題材首次以當代表達進入法國國家級劇院，實現(xiàn)了在歐洲主流文化空間的集中呈現(xiàn)。這不僅探索出中國當代舞臺藝術(shù)“走出去”的新范式，更在世界反法西斯戰(zhàn)爭勝利80周年之際，讓世界更多聽見來自東方戰(zhàn)場的歷史回響，增進對中華民族銘記苦難、珍愛和平的精神理解。
據(jù)悉，自2017年創(chuàng)排以來，《記憶深處》已在國內(nèi)演出80余場。此次赴歐首演，旨在以藝術(shù)方式向世界講述南京大屠殺歷史，傳遞中國人民銘記歷史、珍愛和平的堅定立場——不是為了延續(xù)仇恨，而是為了守護人類共同的未來。
新華日報·交匯點記者 陳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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