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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匯點訊 2月9日一早，沭陽縣顏集鎮(zhèn)的村民張虎早早就鉆進大棚，他戴著手套，拿著鑷子，小心翼翼地翻看一株剛剛抽芽的變異球蘭。“這一株，兩葉帶芽，能賣到一萬元?！彼f，這處不起眼的大棚同時也是他的“實驗室”就在這里，他反復調試光照、溫度和濕度參數(shù)，把千分之一概率的植物變異，變成一門可以落地的生意。
同一個大棚里，普通球蘭整株售價不過二三十元，差距懸殊。
張虎今年31歲，是一名專門研究變異球蘭的“90后新農人”。他的“實驗室”就在大棚角落，十多平方米，擺著恒溫箱、補光燈、濕度計。最值錢的資產也在這里——幾株正在穩(wěn)定性狀的變異球蘭，總估值超過200萬元。
從27平方米的小棚起步，到如今3000多平方米的現(xiàn)代化基地，張虎用了近十年時間。
最初，他并沒打算“搞科研”。
“我原來是做多肉的，那時候競爭太激烈?！彼f。球蘭原本只是興趣愛好，他在網上分享種植經驗，慢慢有人詢問購買。后來他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個小眾品類反而更有空間。
2019年，他開始嘗試研究變異球蘭。在植物玩家圈子里，變異概率只有千分之一。即便出現(xiàn)變異，性狀也未必穩(wěn)定，無法規(guī)模繁殖。張虎能做的，是反復調整光照、溫度、濕度等環(huán)境變量，讓偶然發(fā)生的變異“固定”下來。
“只能不斷試，不斷觀察?！彼f。每天凌晨四點多，他就進棚。一個棚一個棚背著噴霧器澆水、打藥，檢查溫濕度數(shù)據(jù)。任何微小誤差，都可能讓前幾年的努力歸零。
2023年七夕，一株紅色變異球蘭穩(wěn)定下來。張虎和同行反復討論，給它取名“霓羽”。
2024年，他的大棚銷售額突破500萬元，其中“霓羽”單品貢獻約150萬元。價格高峰時，一株六片葉的小苗賣到3萬元以上。
“玩家最懂玩家?！彼f，“我們做的，是限量款?！?/p>
顏集鎮(zhèn)是沭陽花木主產區(qū)之一。全鎮(zhèn)花木種植面積近5萬畝，種植戶1.2萬余戶，從業(yè)人員3.6萬人。2024年，僅堰下村花木電商銷售額就超過5億元。
過去，當?shù)鼗疽砸?guī)模種植為主。近年來，轉型方向逐漸清晰——從“賣苗木”向“賣品種”“賣技術”升級。
顏集鎮(zhèn)黨委書記洪小沛介紹，近兩年鎮(zhèn)里推動“商田對接”，引導電商大戶與種植戶直接合作，減少中間環(huán)節(jié)，同時鼓勵新品種研發(fā)和場景化營銷。鎮(zhèn)長張詠梅表示，顏集正通過數(shù)字賦能和技術創(chuàng)新，推動花木產業(yè)向精品化、差異化發(fā)展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，像張虎這樣的“技術型新農人”開始增多。
鎮(zhèn)里鼓勵嘗試組培、智能溫控等技術手段，一些基地通過傳感器實現(xiàn)遠程監(jiān)測，部分品種品質提升明顯。張虎則把更多精力放在育種本身。
“如果一年到頭就那幾個品種，行業(yè)很快就會卷死?！彼f，“必須創(chuàng)新?！?/p>
他的想法很簡單——讓變異可復制，讓稀缺變成穩(wěn)定產品?，F(xiàn)在，他仍在試驗新的品系，希望實現(xiàn)批量化繁殖。
大棚外，運輸車來來往往。大棚內，恒溫箱依舊低聲運轉。
一株球蘭的變異，也許概率只有千分之一。但對張虎來說，這是一條可走的路?！拔揖褪窃谵r村搞科研?！睆埢⒄f。
從27平方米的初心萌發(fā)，到3000多平方米的產業(yè)格局，張虎的球蘭夢，是沭陽無數(shù)“新農人”轉型突圍的生動寫照。他們不再追求面積的簡單擴張，而是轉向品種、技術和價值的深度挖掘。
新華日報·交匯點記者 孫旭暉
視頻：胡靜 王咨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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